2014年3月29日星期六

树下风铃

第十九章


六均辍学以及骤然“消失”的事就这样把光景带到了二月。我用尽一切方法,也做了很多的尝试去打探六均的下落,却还是杳无音讯。六均的下落犹如石沉大海,我对他的消息更是一无所知。

在二月上旬的时候,学校举行了月考。六均的事让我变得郁郁沉沉,除了打听六均的消息以外,我就很少和别人说话了。上课是时候也老是心不在焉,总是在想着六均的事情。还记得有一次神游在九霄云外时,被老师叫到站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我含含糊糊的回答错了而被老师罚站。那时真不知是我听懂了问题而回答错了,还是我根本就没听到问题而胡乱回答。

放学回到家除了赶快完成老师给的功课之外,我就是出外去散散心,毕竟在六均不在的日子里,我的心情真的是很烂。而每次在外散步回想起和他的回忆时,我就会哭得泪流满面。

我根本就没心去温习功课,更别说是准备应对月考。结果在月考到来的时候,我才手足无措的草率复习了一下,就上考场作答了。我真不敢想象我考出来的成绩会是怎样的难以入目。或许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预了自己在这一次的月考中会死得很难看。就这样两个星期的月考在我惶恐不安中结束了。

有一天下午完了课外活动后,我走路回家。我的心情依然是平平的,说不上是高兴,也说不上是悲伤。原本因为六均突然消失而低落的情绪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了。虽然说低落的情绪是冲淡了,但我仍然不会放过寻找六均的机会。

那天当我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五时了。我洗了澡后,就回到房间做功课。我原本打算在完成功课后,就温习课业的。可是当我打开课本,才看了几眼之后,就觉得昏昏欲睡,已无心温习。

我合上课本,打开房门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然后取过电视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荧幕上出现了画面。我随意按了一个频道来观看,觉得不合我口味后,又换了另一个频道。如是的我换了几个频道,都觉得没有合我口味的电视节目,于是我按下了关闭按钮,电视荧幕呈一片漆黑。

就在电视荧幕关上之后,大门传来一阵撞击的声响,之后就被一个男人大力地推开了。

“臭婆娘,煮了饭吗?!”

“没人应我,难道全部都死了吗?!”

“出来!出来!一个两个扫把星!”

这男人喝得烂醉,步履不稳的一进门后就吆喝不停,还指手画脚的大声谩骂。

这个男人就是我讨厌的爸爸。

“你发什么癫?!早回来就乱喊乱叫?!”

我最讨厌爸爸这种性格了。我忍不住的从沙发站起来,对他骂道。

“那臭婆娘呢?!叫她滚出来!!”爸爸发酒疯的在乱吆喝。

“那是你老婆,也是我妈妈,你是失心疯了吗?!”我对爸爸骂道。

虽然我知道骂爸爸本是不应该,但爸爸这样对恶毒的言语来骂妈妈更是不应该。我没得选择,在这时刻,我要保护的是妈妈。

“什么?!你骂我失心疯?!你这不肖女!”爸爸呼来一个巴掌,欲盖在我的脸上,我本能地侧过头,躲开了这巴掌。

“你敢闪开?!!”爸爸霎时间眼神狰狞,好像已失了心智一样,向我走近。

“你要干什么?!”我喝道。

“我要干什么?!哈!你和那臭婆娘都是一类的!难道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这辈子你们来和我讨债?!”

“你说什么疯话?!”爸爸一直向我逼近,我一直向后退。

“我没疯,你们才疯!”失了理智的爸爸突然伸出右手,用力地一把将我推倒。

我一个纤弱女孩,哪里经得起身型魁梧的爸爸的一推?于是我重重地向后摔倒。

倏地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压倒在一个人的身上。这股强劲的推力从我的身上分散到那人身上。而经我这么一压,那人跟着发出一阵痛楚的呻吟声。

“压死你这臭婆娘!”

他竟然在笑!我真的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可以是我的爸爸!

我身上还隐隐带痛。我吃力地站起来,双手的拳头攥紧,心里想着要来个还击,不料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小叶……不要,他是你爸。”

原来,刚刚被我压倒在身上的那个人,正是我妈妈。妈妈本来在厨房准备着晚餐的食材,却听到客厅传来我和爸爸的吆喝声,于是走出来看看。没料到当妈妈走出来的时候,爸爸正一步步向我逼近,还突然把我推倒。说时迟那时快,妈妈立即飞奔到我身后来。于是在爸爸把我推倒的时候,妈妈也跟着向后倒下了,我就压在了妈妈的身上。可想而知妈妈倒在地上后,又被我压在身上的那种痛楚,只有她心里才最明白。

我没有这样的爸爸!”我大喝一声道。

真的没有想到,妈妈把我心思看穿了。那时的我真的很愤怒,我觉得羞耻会有这么一个爸爸,我真想用拳头一拳打向爸爸,让他清醒过来。如果要不是她及时叫停我,恐怕也难以阻止我对爸爸来个大还击。

别人做爸爸,你也做爸爸,怎么你做爸爸做到如此失败?!每次晚上妈妈都有煮饭等你回来吃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还不是每一次没回来吃饭!现在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就发疯,说吵着要吃饭?!吃空气就有你份!我说起来字字铿锵,情绪激动地把心里要说的话给说完。

你这不肖女说什么?!我要回来吃饭就吃饭,不要回来吃饭就不要吃饭!爸爸也跟着抓狂,喝道。

没人会特地煮你的饭等你回来吃!还有,每次都喝到烂醉回来,身上那种酒臭味还有烟臭味你以为我很想嗅到啊?!真是的!我怒道。

“我喝酒,我抽烟又怎样?”爸爸不可理喻道。

“你要喝酒,抽烟我管不着。如果有一天出事了,那是你自己拿来的。”我冷冷的说道。

对于一个这样不注重健康的爸爸,我无话可说。唯有这样在言语上刺激他,希望他会醒悟。

“你哪里可以这样对你爸爸说话,快向爸爸道歉!”妈妈坐了起来,眼泛泪光的说道。

“道歉?!我没听错吧?!妈,你要我和他道歉?!”我双手抱头,好似快要疯了的样子。我心里质疑,为什么道歉的人不是爸爸,而是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和你爸道歉!”妈妈再次用坚定和强硬的语气说道。

“我不要道歉!”我再次吆喝,宣泄我的不满。

“哈!你们两个别再我面前一唱一和的,做戏给我看啊?!假惺惺!我呸!”爸爸冷眼的看着我和妈妈,他的酒疯还没一丝退去。

“妈,你听到吗?这种男人这样对你,说你在他面前做戏给他看,你还能容忍下去吗?!”我说。

“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爸!你不能对他没礼貌。快向爸爸道歉!”妈妈还是一样坚持着要我对爸爸道歉,不过这一次我看见她流下了一滴泪,她却赶忙地拭去了。

“我是不会道歉的!如果你喜欢这样给他骂,我也无话可说!”

我怒兴冲冲地走回房间,把房门用力一推,房门的一声关上了。

如果我被爸爸骂,我根本就不会当做一回事,也不会为爸爸感到心痛。我不是生气妈妈骂我,我是不忿她叫我向爸爸道歉,我自认是爸爸先犯错。看见妈妈被爸爸痛骂,我的心真的很痛。

难道这些年里妈妈容忍爸爸还不够吗?为什么妈妈每一次都可以被爸爸痛骂后仍然装作若无其事?难道妈妈背后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我为妈妈打抱不平,更觉得惭愧不能为妈妈分担心里的委屈。想着想着,我流下了两行热泪。

不要!不要打了!我求你不要打了!

就在这时候,客厅传来妈妈凄厉的哭喊和呻吟。这声音里边还夹带着爸爸阵阵的叱责。

死八婆,刚刚害到我给女儿骂!我多没面子!

是我不好,是我没好好管教女儿,是我错……”

现在我就打醒你!让你以后会好好管教女儿!

求你了!不要再打了!我以后会煮你饭等你回来吃。

你以前都不会留我饭不是吗?!现在说会煮我的饭了?可笑!

我以后会煮你的饭了。你早点回来和我们吃。

“我不用做工啊!你说到那么好听!你就轻松啦!只是在家什么都不用做!我天天在外面受老板的气,回来还要受你的气啊?!”

还有,如果我每天早回,你哪来的钱去买这个那个?!你真是吃傻了!”

一阵谩骂声之后,又听到妈妈哭喊哀号的声音。我在想,这个男人——也就是我讨厌的爸爸,真的是喝酒喝到失心疯,丧失了理智地毒打他最爱的女人——也就是我最疼爱的妈妈。

我真的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打开房门冲出客厅,看见爸爸正对着妈妈拳打脚踢。妈妈身上浮现了一片片淤青,这些都是爸爸一拳一脚造成的。爸爸落力地施展着暴力,好像要把自己的怨气都发泄到妈妈身上。爸爸意犹未尽,拉下系在裤上的皮带,就往妈妈的身上抽去。皮带在空气中被挥舞成一条细细的龙,接着听见‘啪’的一声,一条细细的痕印就烙印在妈妈的身上。妈妈像穿山甲一样蜷缩在一团呻吟哭泣,但妈妈不会像穿山甲一样保护自己,妈妈只有挨打的份。

我见状立刻扑上前抱着妈妈。

妈妈被皮带鞭打得流泪,身上的痛楚和心里的委屈让她哭得无法止息。看着妈妈不停的哭号,我的泪水终于不听使唤地流淌了下来。我把妈妈紧紧的护在怀里,两母女紧紧依偎在一起,此刻的氛围格外悲凉,看了让人心酸。

爸爸手中的皮带在灵动地挥舞着,他使力朝我和妈妈一挥,然后又是听见的一声响,皮带已鞭落在我和妈妈的身上。我拼全力地用身体去护着妈妈,为她挡了这一鞭。顿时我感到身上无比疼痛,皮带的痕印通红而且明显地呈现在我的手上还有身上。

“够了!不要再打了!”我叫喊着。

“不要再打啦!我偏要打!”爸爸一声呵斥之后,还是挥动着他手上的皮带,在我和妈妈的身上又是一鞭。

“发神经发够了吗?!”我怒吼着。

“不打你们,就留下你们为我做东西!”爸爸气喘着扔下皮带,抛下无可理喻的这句话。

我想他应该打得累了,才扔下手上的皮带,不然他会停下来不打吗?他跌跌撞撞地转身走到大门,在打开大门后就要离去。

此时一阵‘叮叮叮’的声音传入耳际,原来是挂在我家大门的蓝色风铃被风吹响了。那是多么漂亮的风铃啊!远远看去,点点蓝色在摇摆着,几根玻璃管垂下来,下面有几片蓝色的玻璃叶,在阳光照耀下闪出点点光芒。虽然它是蓝色的代表着忧郁,但在我心里它是如此的纯洁,晶莹。

爸爸看了看响起的风铃,先呆了一下,然后径自走出门外,再大力的把门推上。我还以为爸爸要用手去摘下来破坏它,本来想要站起来走上前去阻止,却没想到他没破坏它。

客厅里留下痛哭失声的妈妈和手足无措的我。我抱着妈妈,希望妈妈能感受到一丝的温暖。这下子,我感觉到自己和妈妈都很可怜,因为活在暴力的家庭里。其实爸爸的暴力举动已经抵触了刑事法律,我本来打算报警,但想到爸爸可能因此而身陷囹圄,却又不忍。就这样我抱着妈妈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止。

“小叶……对不起,妈妈害了你。”

妈妈仍在抽噎,但她终于启齿说话。

“妈,你没害我啊!”我松开了手,坐在妈妈的身旁。

“都是我不好,害你给爸爸打。”说到这里,妈妈又淌下了泪滴。

“妈,别哭了。都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喝酒喝到失去了理智。”我轻抚妈妈的背后安慰道。

“是我做不好妈妈的责任,没有保护到你,反而要你来保护我。”妈妈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我见了心酸,用手为妈妈揩去脸上的泪水。

“妈,是他做不好爸爸的责任。女儿保护妈妈也是应该的啊!”我说。

“妈,为什么他这样对你,你还能忍受他?”我继续说。

“就是因为你爸爸,我才能过上好日子。”妈妈的眼里还泛泪光,她的目光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前方。

“因为爸爸?”

这还真的是我第一次叫‘爸爸’。我还记得在我开始讨厌爸爸的时候,已不再叫他‘爸爸’,而是叫‘他’了。

我心里好奇,因为爸爸,妈妈才过上好日子?

“嗯。我以前是酒吧小姐。那时你妈妈我经济拮据,一天做两份工。早上做书记,晚上就做酒吧小姐。你都知道在那种地方做工,时不时会遇上一些难应付的客人。”妈妈点头,缓缓说道。

“妈,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我问道。

“那时还没生你的时候,我是有做工的。后来生了你之后,你爸不给我到外面做工,后来我就没做工了。”

“妈,你过上好日子关爸爸什么事啊?”

我始终不解这样一个男人,会给他心爱的女人过上什么好日子?

事情是这样的。还没嫁给你爸爸之前,我早上晚上都做两份工,而酒吧小姐这工作是我不太愿意做的。初初我以为只是倒酒给顾客而已,没想到后来有一次发生的突发状况。说到这里,妈妈停顿了一下。

什么突发状况啊?我看着妈妈,心里好奇着要听下去。

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一个客人带着他三个朋友来到酒吧喝酒。他们叫了酒后,我拿了酒杯上前为他们倒酒,没想到倒了酒之后,那个客人竟然要我坐到他身旁陪他喝酒。我当然不肯,也被吓得呆住了,那客人拉过我的手,然后揽过我的腰要我坐到他身旁。我有试着摆脱他,但不成功,毕竟他力气比我大。妈妈说到这里,又是停顿了一下,再看了看我。

就在我和妈妈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尝试从妈妈的瞳孔看进她的内心。我想知道妈妈这些年来所默默忍受的委屈。我心疼,却无奈,一滴泪就在我不惊觉里滴落下来。

接着呢?发生了什么事?我追问下去。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突然走过来,拉起那客人的衣领,然后朝他的脸一拳挥下去。那男人对客人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调戏倒酒妹?客人被那男人打得跌坐在沙发上,脸青鼻肿的看起来多狼狈。客人边抹去流出来的鼻血边对男人骂道:你哪里来的啊?!我要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男人听了火气更大,说:你少管我哪里来!你调戏人家就是不对!客人接着说:她是你的谁哦?!要你管这么多?!男人说:她是我的女人!可以了吧?!你现在给我滚远远去!客人指着我,然后对着男人说:亏你这种货色也看得上!说完,他和他朋友就离开了。那时我看着这个男人,真不敢相信他会说我是他的女人。我打量着这个男人,心里对他真是感激,如果没有他的及时出现,我想我真的完了。妈妈说完后,又是一阵哽咽。

这个男人,就是爸爸?我听了后,沉默了良久,才说道。

嗯。那天我放工后,他还逗留在酒吧里。我不知他是特地等我,还是喝酒喝到那么夜。我放工后,离开了酒吧,却发现他带着醉意在门外等我了。你爸爸不是喝酒的料,在酒吧里我看他才喝了几瓶,就开始醉了,然后忍不住进厕所吐了。我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等我,他说不放心我一个女人那么夜自己回家。我说我习惯了自己回家,她却坚持送我。为了拒绝他,我说我不是他的女人,他却拉过了我的手,说要我嫁给他。我推开他说你喝醉了,他却说他没醉。后来我还是让他送我到楼下,然后我自己上楼后,他才离去了。那天之后,我和你爸爸就渐渐地开始有了来往,到后来就走在一起了。

妈,你和爸爸在一起是因为你感激他?我不可置信。

也可以这样说吧!你爸爸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妈妈平静的说道,她已没再哽咽了。

可是爸爸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问道。

我嫁给了你爸爸之后,不久就怀有了你。你爸爸便不给我到外头工作,要我在家好好养胎,直到生下了你。你知道你爸爸做建筑这行的,工资微薄,每天要在太阳底下苦干,又要顾虑生命的安危,日子真不容易过啊!他的老板也是对员工很尖酸苛刻,还时常责备,而你爸爸却得对他忍气吞声。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了抽烟和赌博的恶习,我曾劝他改掉,他还是依然固我。他还曾可笑地说抽烟和赌博是他纾解压力的方法之一!谁叫我爱这个男人,我只有百般迁就他,容忍他。

所以爸爸心里累计的怨气越来越多,到现在每每发泄时一发不可收拾?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

嗯。妈妈轻轻地点了点头。

别看你爸总是对我不好,其实他也曾有浪漫的时候。妈妈突如其来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是吧?还真想不到爸爸也有制造浪漫的时候。我淡笑了一声,看着嘴角扬起幸福的妈妈说道。

是啊。你爸爸好喜欢风铃。那天他为我打发走调戏我的客人的时候,酒吧里正播着一首抒情歌曲,那是周蕙的《风铃》。我先前不知道是他点播的,在后来的日子里,他送过我一个风铃,我就问起他还记不记得那天在酒吧里有播着一首叫《风铃》的歌,他说当然记得啊!那首歌就是他点播的。那天他工作后心情郁闷,一个人下来酒吧里喝闷酒。

爸爸送你风铃?!我突然按捺不住心里激荡的情绪说道。

六均也曾送我一个风铃,还为我挂在树上呢!还真巧合呢!爸爸也曾送妈妈一个风铃,作为见证他们爱情的信物。

嗯。可是我不知道我放去哪里了……”

妈妈还没把话说完,我打岔说道:妈,那风铃是什么颜色的啊?

紫色的。妈妈说道。

什么?能巧合得那么厉害吗?还真的是和我六均送的风铃一样的颜色咧!

妈,你记得那么清楚?我接着下去问。

当然啊!自己心爱的人送的怎么会记得不清楚呢?你爸爸送给我的时候说,如果是情侣送的,那就是代表着恋情和想念。他说风铃有‘思念’和‘喜欢’的意思,不过有人还说风铃也代表着情侣分手。当然,你爸爸说在他的定义里,风铃就是送给他喜欢的女人,也是他对他喜欢的女人的思念。”妈妈侃侃说道。

后来呢?那风铃有没有挂起来?我说。

“当然有啊!本来是挂在家的大门的,后来几年后残旧了,于是便拆下来了。那时候每次风铃吹响的时候,我心里总会觉得幸福浪漫,呆呆地看着他送给我的风铃在轻晃着。你爸爸还说,每次当风吹过的时候,铃声都会让我想起他,永远记住他。而我如今也不能没有他。妈妈说道这里,眼泛泪光,但她忍住不让泪滴掉下。


我心想,自己就如妈妈一样,只要听见风铃声响起,就会想到六均。我知道即使有一天把树上的风铃拆下,风铃没有再响起,我想我也会永远记住六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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